浅评《中国东南的宗族组织》

浅评《中国东南的宗族组织》

【英】莫里斯•弗里德曼著，刘晓春译，王铭铭校：《中国东南的宗族组织》，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0年3月第1版
弗里德曼是一位杰出的人类学家。他在中国社会的人类学研究中，提出了一个颇类似于库恩（Thomas Kuhn）所界说的“范式”。汉学人类学者华生（James Watson）说：“过去的二十年，从事田野作业的人类学者出版了一大批研究宗族组织的论文，其中，有些声称已经证明了弗里德曼的看法，有的力图修正或批评弗里德曼的范式。但大多是在他的宗族范式（the lineage paradigm）的架构下做一些工作而已”。他的宗族理论几乎已经成为长期积累下来的汉学人类学和社会史所认同的学术论题和学界论述中不谋而合的架构。 因此，要了解汉学人类学等方面学识，我们就不可能绕过弗里德曼的理论。
弗里德曼在汉学人类学方面最主要的著作即研究华南宗族的：《中国东南地区的宗族组织》（1958年） 和《中国宗族与社会：福建与广东》（1966年） 。此前，人类学家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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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应可认为是一部先驱性的作品，弗里德曼基于有限的资料而绘制了一个宏伟的模式，并由于他的理论，引发之后众多学者关于这方面的研究，在对他观点的修正或批驳中使相关研究更为可靠而深入，而且也引出了更多的命题。
如王铭铭评价：“弗里德曼深刻地理解马林诺夫斯基预示的中国研究可能为人类学提供的新贡献，他的毕生都奉献给这一理想的实现。他认为，中国国家与历史状态下社会与文化的组合与功能想人类学的纯粹社会理论提出了挑战，也就是在这个意义上，汉学人类学可以成为人类学的新流派。可惜的是，正如本文试图指出的，就是在这一点上，弗里德曼失败了。他将非洲简单社会的模式当成理论攻击的对象，指称其在文明社会研究中的无力。但是，在具体分析中，他却反而发明了“边陲社会”一词，使得非洲模式在中国研究中生根，排除了他本来应该重视的中国国家与社会（如基层_与地方社会）、大传统与小传统（如儒教-理学与民间信仰）的并存与互动、以及中国社会权力构造本身的复杂性”。
中国封建社会结构有着社会表层的相对有序和社会深层的相对无序的二元相背。权力的网络只能到州县，而无法延伸到最底层的农村。 因而在农村，宗族组织之类就起着相当程度上的独立治理的作用，强大宗族在这个权力的真空带可以得到相当大的政治，经济等各方面利益，而由此向上延伸还可以取得更多利益。宗族的产生，壮大，延续甚至弱小宗族的联合，依附等与此都应有一定的关系。
例如从施由明对万载辛氏宗族的研究中可以看出：其一、宗族通过自我设定的权力机制，通过族绅们、族中权力者们设立与掌控的族规、祠规组成的行为规范与约束机制，通过代代相沿的典范引导机制和教育塑造机制，以及修谱、建祠、祭祖组成的宗族凝聚机制，使得明清时期江西的农村社会很稳定地传续着；其二、明清时期的宗族、乡绅在基层社会的建设如修城隍庙、疏浚护城河、修筑路桥、建仓储谷、济困赈灾等中起着重要作用；其三、,明清时期的宗族、乡绅与基层_有着一种互动关系。宗族及其乡绅通过积极迎合或配合县令在治理与建设地方社会时的愿望或举措而达到借助县级权力建立宗族在区域中的权势的目的。同时,县级_在治理与建设地方社会时往往正是借助大族及其乡绅的经济实力与在区域社会的号召力来进行。
除此之外，中国社会还是一个文化取向很浓的社会，以大传统，小传统来区分的话，简单而言，可认为大传统是士绅文化，小传统是民间文化。大传统文化以其优越的正统地位影响着小传统文化，但小传统文化并未全面接收其_和辐射，而是在相当程度上保持着自身的独立性，呈现出特有的屏蔽色彩。 大传统进入小传统占据的领域，就必然要与之互动，相互作出一定的妥协，以达到共存，利于双方的发展。宗族就像两者的综合产物，在国家权力体系之外又有着实际的统治权力，大传统中的等级制度等在宗族上得到严格的实行，大传统中的士绅阶层在宗族中占有很大的影响力，而另一方面，小传统得以延续。
在小传统方面，秘密社会是一种较为鲜明的体现。弗里德曼在第12章（117-120页）即讲述了“会与众（自愿组织）”的问题。他认为“当我们转向乡村生活中秘密社会的地位时，应该关注作为一个大的阶层的自愿组织。因此，我们应该看到，秘密的群集超越了宗族的界限，而且形成大规模对抗国家的组织”（118页）。
“自愿”在于这并不是由血缘等关系维系起来的宗族之类组织，而是一种基于共同的某种利益而自发聚集起的一群人，他们不见得同属一个宗族，他们可以来自各个_范围，但他们聚集而成一个拟制的宗族。小传统中对富贵义利的推崇，“侠义”之道在此间得以体现。秘密社会中常带有的浓厚的z-教色彩也出自小传统对z-教的信仰和迷信思想。
秘密社会首先是产生于中国封建社会的二元结构，游离于其间权力失控地带，滋生，发展，壮大。下层经济社会的基 ……（未完，全文共3977字，当前仅显示2009字，请阅读下面提示信息。收藏《浅评《中国东南的宗族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