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权力视角：我对国家起源理论的学习和思考

社会权力视角：我对国家起源理论的学习和思考
　　　　　　　　　　　　　　——兼论考古学的重要意义

在这篇“考古与人类”课程论文中，我选择讨论第二个主题，主要着眼于阐述自己对“国家起源”的认识。我的基本观点是：国家形态是人类社会权力发展中的外在表现形式。鉴于社会权力复杂的内涵以及变幻莫测的组合方式，现代国家在形成中尚且充满个性，古代国家在起源上也应该是充满多样性的。
首先我会对启蒙时代以来的国家起源理论作一个简单的梳理。然后将试图解释现有理论中存在的局限性，并在社会权力的视角下谈谈我对国家起源研究的思考。最后将根据中国情况谈谈考古学对国家起源理论成长，乃至对人类生活的积极贡献和重大意义。尽管考古学的价值在本文里是贯穿始终的。

对各种国家起源理论的简单梳理

我所了解的对国家起源最早的理论思考载于亚里士多德的《政治学》。亚里士多德说：“人类自然是趋向于城邦生活的动物” （这恐怕是名言“人是天生的政治动物”的原版）。他之所以认为人会产生这种合群趋向，是由于人类“品类相异”，“单个人无法实现自给自足，必须结成社会团体，通过互助、通工互易，互相补益实现自给自足，才能克服单个人生存之不易这个生存难题，实现人类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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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
对于古代国家——或者说古代政治共同体的起源，卡内罗的文章中把各种理论大致分为“自发论”和“强制论”两类 。现代自发论中最广人知的是柴尔德的“自动论”观点 ：国家是随着农业的发明而自动发展起来的。农业进步导致粮食剩余，粮食剩余导致更复杂社会分工，继而导致政治整合的出现，形成国家。我觉得这个观点的确流传甚广以至成为了一种常识。初中历史课本上就有对河姆渡遗址的介绍，那时我就看到6000年前粮食储存的铁证——几乎碳化了的稻谷粒。在此考古发现的基础上，连小孩子都能顺利成章的接受：粮食有了富余，意味着社会从此出现分工，继而出现专职的管理公共事务的人和机构。
“水源论”也是一种自发论，认为农业大规模灌溉的需要使得村落联合起来形成国家，才有能力保障水利工程的建设。支持这一观点的佐证来自于美索不达米亚、埃及、墨西哥等地的古代水利工程遗址。
在卡内罗支持的“强制论”中，战争兼并被看作是村落形成酋邦继而扩展为国家的主要因素。大量的历史事实，比如印加帝国的历史能够成为此理论的佐证，并且也符合现在人们关于“弱肉强食”的想象，这里就不再赘述。

现有国家起源理论的局限性

通过对国家起源理论的粗陋梳理，以及对国家概念的辨析，我认为主要的收获在于2处。首先，是明确了研究对象：即民族国家出现之前的“古代国家”的起源。其次，明确了研究国家起源的证据基础。我归纳出两种途径，最主要的是通过田野考古发现古代遗存，在对遗存的解读中还原历史；其次是对现存的原始部落、村庄进行人类学研究，在没有历史资料的情况下，原始部落的风俗或许能够保有更多的历史印记，并能为现有理论提供佐证，或者是反证。
上述的理论各有各自的道理，很多都有强有力的考古学或者人类学证据，然而却无法成为解释国家起源的共识。究其原因，我总结了以下3点：
（1）理论的普适性不强。一个好的理论首先在于能被孕育它的事实所验证，然后在于它包含的抽象的概念或者原则能够在其他不同环境下也得到验证，这样这个理论才可谓是寻找到了普遍的真理。今天看来，亚里士多德对城邦国家起源的解释，显然不能解释中国商周时期血缘关系主导的诸侯国的起源。
（2）理论中过于强调某一因素的主导作用。如果说某一因素最终决定了国家的形成，那么需要强有力的考古学证据支持它。另一方面，一旦在对另外一个社会的研究中证明，此因素并没有导致国家的形成，或者其它因素更具决定作用，那么此理论的解释性就不强了。比如强制论中的战争因素。在一些原始部落中，_部落相互开战的目的只在于掳掠对方人口财物，并不存在兼并的趋势。此时，战争因素解释国家形成的说服力就要打折扣了。
（3）存在根据理论而寻找证据的问题。比如柴尔德的“自动论”中，粮食的积蓄是国家形成的重要条件。带着这种假设，考古学上寻找到稻谷化石的事实似乎就成了良好的佐证——特别是在同一遗址中没有可以证明国家存在的遗物。然而，人类学研究的审视下，该理论似乎又不能确证为真理：对某些原始部落的研究表明，在那里，即使粮食出现多余，也没有出现积存粮食的现象。换句话说，储积粮食虽然是考古发现中铁板钉钉的事实，然而它是人类自发的行为，还是在相当高级的社会机制已经存在情况下导致的行为，这又取决于不同理论家的解读。对“水源论”的质疑与此情况类似，恰恰是考古学上的发现也证明，美索不达米亚、埃及、墨西哥的“国家”的形成要早于它们的水利工程。

社会权力视角下我对古代国家起源的理解

奥尔森关于国家形成有过一个著名的假设：“流动的匪帮与固定的村庄”理论。他用以佐证的事实是北欧海盗成为国王的实例。在这个理论中，我们一方面可以质疑它的普适性，另一方面，海盗成为王的事实在这里是后于王国的概念存在的。可以说兼具了以上所述的问题。
然而，奥尔森的理论也提供了一定的真理，那就是揭示国家在政治意义上的一些本质特征，比如，如同匪帮一般从社会提取资源的特性。事实上，各种理论之所以言之有理，是因为它们都在一定程度下反应了社会权力在历史中的作用。在我看来，研究古代国家的起源，就是研究政治权力如何从其它各种社会权力中分化出来并且以一个共同体的形式集中在一起的历史过程。
在有史可考的人类社会中，永恒不变的主题是社会权力：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一群人对另一群人的强制性的支配 ……（未完，全文共6548字，当前仅显示2299字，请阅读下面提示信息。收藏《社会权力视角：我对国家起源理论的学习和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