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学讲座第七讲—写作过程（下）（共320页电子版）

目录/提纲：……
（一）感悟
（二）提炼
二、选材
一、构思
（一）构思过程的特征
（二）不同文体写作的构思程序
（三）构思中的策划
二、赋形
一、表达
（一）表达要重视语言的锤炼
（二）表达要重视表达方式的综合运用
（三）表达要善于“修辞”
二、修改
（一）深化认识
（二）调整结构
（三）润色语言
一、反馈
（一）反馈对写作诸因素的影响
（二）正确对待正负反馈
二、吸收
（一）适应读者与调整自我
（二）引领读者与超越自我
一、“三个链环”的不同内涵
（一）“前写作”：素材积累
（二）写作：自我实现
（三）后写作：与读者互动
二、写作活动中的“三环互动”
……
写作学讲座第七讲—写作过程（下）（共320页电子版）

第七章 写作过程（下）
［本章导引］当你搜集到丰富的写作素材之后，你等于是拥有了一座矿藏。可是如何才能将含金的矿砂冶炼成“金子”呢？这就需要一定的“炼金术”。
有不少作者认为写作是一种技术性操作，只要按部就班去做就可以了。但也有人认为，写作是“性灵之作”，是作者个性的张扬。这两种观点孰是孰非？写作到底有没有程序可以遵照执行？写作在程序之外还需要不需要独运匠心、别出机杆？写作是容易上手的还是神秘莫测的？写作主要是依靠技术还是依靠技巧，主要依靠套路还是依靠活用？种种疑问，都有待于在学习写作的过程中获得解答。
第一节 立意、选材、立意
立意就是确立主题，形成自己的价值判断。主题一词，源于德国，最初是音乐术语，叫“主旋律”，它传达一种完整的音乐思想，是乐曲的核心。后来，这一概念推而广之，适用于文学艺术创作以及各类文章的写作。
有了主题，写作就有了“聚光点”，整个作品就会贯注生气。古人对主题多有“灵魂”、“一身之主”（黄子肃《诗法》）、“统帅”（王夫之《船山遗书》）、“主人”（袁枚《续诗品》）、“主脑”（李渔《闲情偶寄》）的美誉，主要指它具有纲举目张的作用，它使写作“成竹在胸”。
根据写作时不同的运思方式，确立主题的途径有两条：一是感悟，主题来自作者对生活的感受和体验，来自生活经验给作者的启迪和暗示；二是提炼，主题来自作者对所得材料的分析、归纳和提升。
（一）感悟
感悟是一个由“感”至“悟”的过程，是受到客观事物的触发和撩拨而产生的“恍然大悟”的心理体验，也就是“由一件事感悟到其他的事”，“从蝉声悟到抑扬的韵律，从日影悟到明暗的对照，从雷阵雨感到暴力的难以持久，从雨后的清凉悟到革命的功用”。(夏丏尊、叶圣陶《文心》90 -91页)写作中的感悟能使运思改变方向，激发出立意中的创造性思维。感悟，带有强烈的个性化色彩。面对同样的生活场景，各人的感触是色彩斑斓的。“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结果使立意具备了独特性。同样一个作者在不同时间面对同一现象，也会有不同的感悟与收获，这不仅呈现为认识由浅入深的深化发展，而且还会产生一前一后迥异其趣的两个结论、两种意蕴。有人认为感悟是文学创作的专利，这是一种误解。感悟，是人们认识事物过程中质的飞跃，它的产生，需要有一个量的积累过程。写作上的感悟，虽然带有极大的偶然性，但它终究不是天赐的灵感，它是从苦思开始的。只有当作者的思想成为一块“带电的云层”时，才能引发电闪雷鸣。
许多有经验的科研工作者都有类似的体验：为了要写一篇有学术性的论文，先在记录纸上勾勾画画，分门别类，并注明自己的心得，然后不忙动笔，“做不出来的时候，我也决不硬做” (《鲁迅全集》第四卷514页)，在一段时间里可能吃饭、走路甚至睡觉都在苦思冥想，直到某一天，心中忽有所动，来到书房笔走龙蛇或者敲击键盘，就写出了论文。可见，苦思能逼出灵感。美学家朱光潜说：“灵感就是潜意识中酝酿成的情思猛然涌现于意识。” （《朱光潜美学文集》第一卷529页）钱学森认为，灵感实际上是一种潜思维，平时想不起某些信息的，并不意味着这些信息的消失，而是这些信息在人脑的另一部分里面加工，只是人没有意识到而已。据一项调查显示，中科院院士25人里，在科学创造过程中灵感发生很频繁者占4%，经常者占12%，时有者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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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用辩证思维来矫正。
二、选材
选材，顾名思义，即对材料的选择与使用。搜集材料应在确立主题之前，但选用材料却应该在立意之后，根据表现主题的需要来进行挑选和加工。如果将材料比做文章的“血肉”，那么材料过少，形销骨立，苍白无力，空洞无物，固然不好，而材料堆砌，叠床架屋，臃肿不堪，冗长乏味，也不是成功的写作。材料选用不当，“下笔千言，离题万里”，会变成旁逸斜出的累赘，而选用贴切的材料，却能够以少胜多，引人入胜。
选材的方法，从历时性的角度来说，主要有以下三种类型：
第一，发现新鲜材料。随着写作过程的深入，一些鲜为人知的材料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作者的不断挖掘而浮出水面。发现新材料是选材的质的飞跃，它在丰富材料的同时，也在深化着主题的价值内涵。例如，一般人述及蔡元培“兼容并包”的大学理念，不是从德国大学那里找源头，就是从蔡元培性情温润、气量恢弘上做文章，而陈平原却发现了梁漱溟评价蔡元培的一段材料，开辟了一条理解“兼容并包”思想产生原因的新路径：
关于蔡先生兼容并包之量，时下论者多能言之，但我愿指出说明的：蔡先生除了他意识到办大学需要如此之外，更要紧的乃在他天性上具有多方面的爱好，极广博的兴趣。意识到此一需要，而后兼容并包，不免是人为的（伪的）；天性上喜欢如此，方是自然的（真的）。有意的兼容并包是可学的，出于性情之自然是不可学的。有意兼容并包，不一定兼容并包的了；惟出于真爱好，而后人家乃乐于为他所包容，而后尽管复杂却维系得住。—这方是真器局，真度量。（梁漱溟《纪念蔡元培先生》见陈平原等编《追忆蔡元培》145页）
从个人天性爱好来谈论兼容并包的思想缘起，确是梁漱溟的新见解、新体会。冯友兰也认为蔡元培具有春风化雨的人格魅力，这是从他本人的精神境界发出来的，因而很难仿效，也无法弄虚作假。（冯友兰《我所认识的蔡孑民先生》见陈平原等编《追忆蔡元培》168页）在梁、冯的写作中，这样的新见属于“炼意”，而在陈平原的写作中，则是属于发现新鲜材料。他援引这些新材料来证明蔡元培“兼容并包”的深刻意蕴，是很有说服力的。
第二，替换平庸材料。杜夫海纳在《审美经验现象学》中将“物象”分为“艺术质料”和“物质质料”，以区别艺术和非艺术，并指出只有通过“审美知觉”才能发现具有艺术价值的“艺术质料”。（〔法〕杜夫海纳《审美经验现象学》118页）同理，写作主体面对的材料中也存在着写作因素与非写作因素，而写作的“题材”只能由具有写作因素的材料构成。感知能力强的人自然能够选择那些有写作价值的材料，去替换那些“物质质料”，而感知能力弱的人则往往把握不准，迷失在材料的“丛林”之中。有些同学在回眸自己的中学生活时，不善于取材，错把“该忘”当作“难忘”，常常会出现妈妈给我送雨伞、老师叫我出板报、同学帮我补功课的“三套曲”，有的甚至为了拔高老师的敬业形象，不惜造假材料，写老师带病坚持上课晕倒在讲台上。这些雷同化和编造的材料，只能属于“物质质料”，因为既缺乏观察生活的独到眼光，又没有个人化的心灵体验，就很难写出与众不同的“这一个”。真正的写作因素只能蕴藏在那些能充分展示个人独特经历、能突出人物个性的材料中。用写作质料去替换物质质料，也就是用有价值的材料去置换平庸的材料，选择一些不可复制的材料。这样才能使文章因有了闪光的材料而焕然一新，别具神韵。
第三，增减原有材料。选用材料其实有一个“试错”的过程，一方面量体裁衣，根据写作需要选材，另一方面材料是否合身，又不可能都是“一眼看中”，应该允许“试穿”，增加那些富有表现力和说服力的材料，而要舍得将那些看似有趣但游离主题之外的材料丢弃，从而使写作披上熨帖的材料“锦衣”。王瑶在他的专著《中古文学史论》中，对史实的掌握几乎到了竭泽而渔的地步，引述的历史资料不仅丰富而且具有权威性，不仅揭示史实而且探寻史料之间的内在规律性，这样的以“史”论“文”，不是对史料的“搬用”，而是对史料的“活用”，这样的材料扩容，不是简单的材料罗列和堆砌，而是材料的相互印证和相互诊释，从而为论述提供了强有力的论据，避免了阐释过程中的“孤证”。王瑶的“加料”，不仅不显得臃肿，反而显得充实，体现了一个严谨的学者追求实证的治学态度，也反映了一个成熟的作者追求合体的写作意识。而某大学的一份公函中，本有“我们在进退维谷的情况下，情急生智，深晓贵校府高庭阔，物实人济，且具有热忱助人，救人之危的美德。于是我们抱一线希望，与贵校商洽”之类的虚文客套，定稿时将其“减去”，反而更突出、更得体地表达了主旨。
选材的方法，从共时性的角度来说，要处理好以下三方面的关系：
第一，是真实与虚构的关系。人们非常痛恨写作材料的失实，认为这是对读者的欺骗，因而常常把材料的真实性放在第一位。其实，真实有不同的内涵：日常生活中的人们追求的是感觉的真实，他们对炎热和凉爽、嘈杂和宁静，都是基于自己的一般感受；科学家追求的真实，是用科学仪器测量出来的真实；而艺术家追求的真实则是情感的真实、心理的真实。艺术作品中的虚构，在生活中可能是与事实不符，与情理相悖，但在人的感情世界里却可能具有“深度的真实”。因此，不能仅仅用生活真实的唯一标准来衡量材料的“真实性”，而应该尊重材料真实的多重内涵。有一位女生，在生活中留着运动短发，却写了一篇作文《长发的故事》，文章分三部分，第一部分写小时候妈妈天天为自己梳头扎辫子，说我留长发好看；第二部分写自己上了外地的中学，学习较忙，妈妈亲手剪下了我的长发，说这样每天可以节省梳头的时间；第三部分写自己上了大学，妈妈来信劝我还是留长发好看。文章结尾写寝室的同学邀我一起去理发，被我婉言谢绝了。在我的内心深处有一个执拗的_：我的长发为母亲而留。据这位同学自己介绍，这是一篇受流行歌曲《长发为君留》的启发而写成的虚构之作，在实际生活中，这位女生并非长发飘逸，从事实的逻辑来看，这篇作文与生活的事实似乎不一致，但是在情感逻辑里却是顺理成章的，一个自幼在母亲哺育之下成长起来的女孩子，无论时间和空间如何变换，都会与母亲之间缔结一种精神上的依恋关系，为了这种精神的依恋，甚至牺牲生活中的方便性原则也在所不惜。与生活真实不符，但很可能在情感世界里却更逼真、更感人。
第二，是统一与突破的关系。选材要围绕主题，达到材料和观点的一致性，这几乎是一种写作常识。但这也容易将那些与主题不一致的“反例”排除在视野之外，结果或使文章的内容过分“清纯”、单薄，或导致主题以偏概全，结论成为“孤证”。所以在选材的时候，可以吸纳波普尔的“证伪”说，容纳与原先设想不完全一致的“反例”，突破固有的框框，使结论更加辩证、全面。关于三国名士稽康柳下锻铁的原因的探讨，《晋书》》中说：“初，康居贫，尝与向秀共锻于大树之下，以自赡给。”如果据此就下定论，认为稽康锻铁乃出于生计的需要，这是非常粗率的。《文士传》中就有反例：“家虽贫，有人就锻者，康不受直。”不收报酬，对生计又有何补益？学者在此基础上经过深入研究认为，因为打铁可以散发药的热力，而铁屑又具有镇静的作用，因此，稽康锻铁之举是躲避政治迫害的韬晦之法，也是养生之道的调养之术和取药方式。（范子烨《〈世说新语〉研究》1第289页）
第三，是新颖与平实的关系。选材中提倡新颖，“新鲜出炉”的材料才能给读者耳目一新的感觉。但写作也提倡“平中见奇”、“俗中见新”，在平常的材料中挖掘出新意，见出写作的功力，而反对“逐奇失正”。季羡林在散文《我的中学时代》》里，由“幼无大志”起笔，写到自己高中“六连冠”获得甲等第一，最后得出“勤”、“苦”的学习真谛。文章看上去平淡无奇，结论也是老生常谈，但在回忆任课教师和自己勤奋学习的过程中，写到了自己知识的积累、人格的培育、趣味的养成，全文展示了自己脚踏实地、奋发向上的求学历程，每一次学业上的进步都使自己深受鼓舞，“但也并没有飘飘然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 （《我的中学时代》（名人回忆录）第10页），这就铸成了日后一个“人文学家”的品格：潜心向学，朴质无华。有才华，但不“横溢”，不让自己的才华任意挥霍，而是聚焦在一点上，扎根下去，结出硕果。文章写出了一般的回忆录不能达到的思想深度。
第二节构思、赋形
一、构思
构思，就是作者在大脑里勾画“草图”，从内涵到体式对写作进行全面的预构，即梳理思路，描画轮廓，构建框架，并策划可操作的程序。一句话，就是设计完整的写作蓝图。如果说立意和选材解决了“写什么”的问题，那么从构思开始，就是解决“怎样写”的问题。
（一）构思过程的特征
构思过程是写作的酝酿和设计阶段，这个阶段大体是由“浮想”到“深思”再到“收束”， （于冰：《写作构思技巧》8页）构思之初，应当浮想联翩，“想得很多很多”，思维不受时空限制，不受成见约束，甚至可以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想得越宽广，越能给深思提供更多的选择余地。这时，可以是“寂然凝虑，思接千载，悄然动容，视通万里” （刘勰:《文心雕龙•神思》），即调动所有的情绪、记忆、想象、思维去加工材料，为“深思”创造充分有利的条件。浮想阶段的思维活动毕竟是肤浅而杂乱的，要形成具体鲜明的艺术形象或认识事物的本质规律，有待于层层深入的思索。古人说：“凡作文发意，第一番来者，陈言也，扫去不用；第二番来者，正语也，停止不可用；第三番来者，精意也，方可用之。”（［元］陈绎曾《文说》引戴师初语）这讲的是“深思”中的“梳理”。对于思维的深入，列宁也说过：“人的思想由现象到本质，由所谓初级的本质到二级的本质，这样不断地加深下去，以至于无穷。”（ 列宁：《哲学笔记》278页）指出了认识的层次性和思维过程的层递性。也有的写作学者把思维的深化过程表述为从客体的“无限”到主体认知的“有限”、从认识的“无向”到立意的“有向”、从思维的“无序”到表述的“有序”、从思想的“无形”到载体的“有形”。（林柏麟：《写作易行，规律难知》，（信阳师范学院学报）1990年第4期）思维到了有限、有向、有序和有形，就基本上完成了构思的过程，写作提纲或者“腹稿”也已经呼之欲出。
构思的“草图”从孕育到完成，还表现出由零星的思绪逐渐趋向整体性的特点，大脑中丰富的意象元素逐渐构成像生活一样完整的、立体的整个世界。作者构思的“心理流”从部分趋向整体时，有时还带有“自律运动”的特点，或摆脱作者主观意志的控制，或抛开预定计划的束缚。许多作者在构思开始前是编写提纲的，但后来的构思却很少照着提纲按部就班地进行，甚至把提纲的计划全部打乱，作品中的人物或者生活中的事件会“带着作者向前走”，如托尔斯泰笔下的安娜卧轨自杀，就是作者始料未及的。不仅文学创作如此，其他写作也有类似情形。曾有两位记者来到上海第一个电视村采访，开始认为家家有电视是农民勤劳致富、共同富裕的结果，后来，其中的一位记者发现所谓的“共同富裕”其实是这里的村干部挪用公款购买电视分给各家各户，于是在写作构思时就由“农民富了”的内涵转变成“警惕用公款买虚名之风的滋生”。（刘海贵、尹德刚《新闻采访写作新编》第151页）究其写作思路变化的原因，一种可能是由于作者深入生活、深入思考，改变了初衷；另一种可能是由于写作的内在规律发挥了调节的功能，它更正了写作意图中违背规律的地方，对写作起到了“自律”的作用。另外，在公文写作中，作者还要根据领导的意图及时调整自己的写作思路。
（二）不同文体写作的构思程序
构思过程中应该始终贯穿着载体意识，每一次构思都会受到“形式规范”的制约，那种不顾体裁特征信马由缰的构思方式，最后写出来的肯定是“四不像”的东西。所以明朝的吴呐在《文章辨体序说》里开宗明义地提出“文章以_为先”。尤其是实用写作的文体要求， ……（未完，全文共34255字，当前仅显示6161字，请阅读下面提示信息。收藏《写作学讲座第七讲—写作过程（下）（共320页电子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