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市场经济学中国化的思考

对市场经济学中国化的思考

　　“中国的经济学向何处去？”这是一个令理论经济学者困惑且又震惊的问题。我曾与一位老前辈谈过，这位长期从事《资本论》和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研究的学者坦诚的说：随着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变，传统政治经济学也该退出历史舞台了，而我们这些人也该急流勇退，静下心来读读书了。想干预现实，但不知如何干预。这个看法曾引起了我的共鸣。但好在我并不僵化的守着过时的理论，常常到基崐层跑跑，也常读读书，也有机会去外国看看，特别是到那些转型国家。这使我想到，理论工作者必须尽快调整思路，掌握新方法，立足本国国情，重新构建新的经济学。马克思的《资本论》，实际上也是在研究市场，他从亚当•斯密的古典政治经济学中继承了不少有益的结论，特别是在对西欧各国资本主义市场经济运行资料进行深入研究的基础上，得出了“剥夺者被剥夺”的结论，用计划经济的方法去取代市场经济的_竞争。而这之后，英国经济学家凯恩斯却根据自己参与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中各类金融活动的经验，得出了用国家干预经济的方法去解决资本主义的内在矛盾。近百年来，各类学派争论不休，但似乎都有这样一种看法：曾实行_市场经济的_国家，吸取了计划经济中某些有用的方法，而使市场经济的运行更加成熟；那么曾实行集权计划经济的国家，当然也可以与_国家学习如何管理市场经济的思想。这就是当今转型国家的经济学工作者都在学习现代市场经济学的最根本原因，但学得好与坏，还取决于如何看待本国国情。在１９９６年，上海、北京两地从事理论经济学研究的学者分别带着《中国经济学向何处去？》的问题进行了讨论，上海讨论会集中在如何从本国几千年文化的土壤上吸取现代经济学中有用的观点来重新构建中国经济学；而北京讨论会却更多的是立足总结历史经验教训，总结现实成果去思考未来中国经济学的发展。当然，我也有些感想，但搞文字工作的同仁们都清楚，由思想到文章，这其间还有相当大的距离，但我还是想的以感想的形式，就我对中国经济学向何处去发表一些看法，主要有三点，一是学习市场经济学的新知识；二是总结经济关系的新变化；三是研究由集权计划经济向现代市场经济转变的一般方法。如果今天就去研究中国经济学的理论框架概念，那是很不现实的。

　　一、二十世纪的两件大事：科学技术的蓬勃发展、市场经济理论日益成熟。
　　光远同志在各种学术讨论会上都谈到，理论经济学者要注意总结二十世纪所发生过的重大事件。我按着光远同志的思路，读了一些材料，发现在二十世纪，世界经济领域内，有两件令人惊喜的重大事件，一件是科学技术经历了一场新的革命，以计算机工业为主的信息产业出现，这与人类曾经历过的农业社会、工业社会相比较，给人们在生产、交往和日常生活带来了新的冲击，它迫使调整生产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矛盾。曾经有过辉煌历史的集权计划经济，在新兴技术面前越来越僵死。另一件是市场经济的运行愈来越成熟，外国经济学家在不同国家的不同历史背景下，总结了如何处理市场与政府的关系，提出了各种理论框架，使得政府对变化中的市场运行日趋自觉。这两件事直接导致了集权计划经济向现代市场经济的过渡，无论是俄罗斯，还是中国，集权的计划经济_都曾发挥过它的历史作用，但是在新技术革命的推动下，它与现代市场经济_相比较，其效率是太低下了。因此，从本世纪中后期，都在不同文化背景下，推进了市场化的经济_改革。
　　
Ⅰ.1. 晢科学技术正在经历着一场革命晣。

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始终是引起特定社会经济关系变化的根本原因，而生产力的发展，又首先是由科学技术革命引起的。十八世纪后半期到十九世纪上半期，在大约七、八十年间，蒸汽机的广泛使用，使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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析，以便能在资本主义_下创造出一个充分就业的环境。另外，他还提出投资与国民收入变动关系、消费者在市场上定购商品所存在的显示偏好、社会福利与生产交换之间的函数关系等。
（２）新剑桥学派。
二十世纪中期以英国罗宾逊为代表，她认为，资本主义社会的各种毛病并不都是从总量上有效需求不足产生的，而关键是分配不公。因此，收入分配问题是这个学派的研究重点，他们提出：要给低收入家庭以补助，采取各种“扶贫”措施，实施累进所得税、高额财产税，限制少数人暴富；提高失业者的文化技术水平，增加就业机会；减少军事开支，发展民用、环境保护事业。罗宾逊１９４２年还写过一篇文稿：《论马克思经济学》，倡议_经济学学习马克思的经济思想。以上新古典综合派和新剑桥学派，是从重视政府作用方面进一步发展了凯恩斯的经济学思想。
（３）新古典学派。
十九世纪末以英国马歇尔为代表，直接继承和发展了亚当•斯密的思想，他的需求理论、供给理论、分配理论以及价格理论，奠定了微观经济学的学说，他认为：只要商品、资本和劳动力市场都是完全_的，让_竞争充分发挥作用，经济机制自身就可以自我调节实现均衡。他在《经济学原理》一书中，系统的论述了供给曲线和需求曲线相结合，共同决定商品价格，并形成均衡价格。
（４）货币主义。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以美国弗里德曼为代表，他针对推行凯恩斯政策后所出现的“滞胀”问题，指出：通货膨胀是纯粹的货币现象，货币供求量的变动通过价格浮动而影响经济活力。通货膨胀，就是源于货币的过度增加，它既不是工会强力要求增加，也不是企业家提高物价，更不是国外输入的，而是由政府制造的，政府实行充分就业政策，增加各项开支以及错误的货币政策，是造成通货膨胀的根本原因。治理通货膨胀，就必须从国家干预经济的道路上转向_的市场经济。新古典学派和货币主义学派在新时期发展了亚当•斯密的完全_的市场经济思想，特别是货币主义学派在当今世界范围内有广泛影响，甚至_进了转型期国家的决策思想。英国七十年代撒切尔政府就采取这种政策治理通货膨胀。
除上述四个学派有代表性的从两个方面研究政府和市场的关系外，在研究市场经济理论中，对德国的弗莱堡学派要给以足够的重视，德国经济学一向具有国家主义的传统，反对古典_的市场经济理论，倾向于国家干预经济生活。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与凯恩斯同期，就教于德国弗莱堡大学的一个教师_，系统论述了社会市场经济的思想，他们认为：历史上有两种经济的抽象模型，一是由中央决策指挥的经济形式，可称之为“司令经济”、“命令经济”；二是由企业或个人决策运行的经济形式，可称之为“竞争经济”、“_市场经济”。在任何情况下，_的市场经济，都可以促进生产者之间_竞争，从而使价格_形成。垄断资本主义、社会主义，都会给_市场经济带来危害。但是在个人竞争的市场机制中，必须有政府作裁判员，建立并维护竞争所必要的经济秩序，比如：法律制订，限制垄断、稳定通货，同时为保证社会安全，国家还应投资经营国民经济发展所不可缺少而私人资本又不能或不愿经营的崐社会事业如铁路、公路、邮电、港口、文教科学研究等。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艾哈德曾撰写过《来自竞争的繁荣》一书，除颂扬个人竞争、强调政府作用，还提出了“蛋糕增大”的理论，他特别强调：与其无休止的争论国民财富如何分配，倒不如先集中所有力量来增加国民财富，“大河有水，小河也会满”。这些经济思想，成崐为执政者制订经济政策的思想基础。另外，以美国加尔布雷斯为代表的新制度经济学，也值得重视。他认为：宏观和微观经济学都只分析了市场运行中量的变化，还应该对制度和结构进行分析，美国经济中有两个体系，一是有组织的计划经济体系，主要集中在千家大公司中；二是无组织的分散的市场经济体系，主要集中在上万家小企业中。这两部分各创造了国民生产总值的一半，由于大公司拥有许多权力，因此，在二元体系中，计划体系剥削着市场体系，经济制度也是发展着的社会过程的一部分，经常的“结构改革”，可以缓和各利益集团的矛盾。从如何理顺政府和市场的关系这一问题，对现代经济学思想的发展进行归纳，对深入研究由集权计划经崐济向市场经济过渡，非常有益。在非常有限的文稿中，我不可能对现代经济学有关这方面的思想讲清楚，但我们总可以看出，适时调整政府与市场的关系，反映着市场经济运行的成熟度。

　　Ⅰ.3. 集权计划经济在原苏联的失败。

马克思和恩格斯在对资本主义产生和发展过程的研究中，认为：资本主义的进一步发展为商品货币关系消亡创造了物质条件，随着物质条件的极大丰富，以人的全面发展为生产目的将取代剩余价值的生产目的，从而使人剥削人的根源消亡。在这个基础上产生的社会主义，将是以生产资崐料公有制为基础的、没有商品货币的、整个生产是有计划调节的社会。科学的社会主义理想，作为一种后资本主义，本来产生于欧洲文化的环境，它本应汲取资本主义制度的成就，其中有人类社会生活中那些饱经苦难后得到的特征，比如：个人的_权利等。但实际上，社会主义却首先是在许多世纪以来一直存在着亚细亚专制传统的国家里取得了胜利。①攪但是在俄罗斯这种亚细亚专制存在国家里，社会变革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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憖拝①恩格斯在与杜林的论战中，曾分析过人类文明社会发展的两条道路，一条与商品货币关系发展相联系，商品崐货币关系一旦开始向村社_，就会逐渐瓦解作为社会联系的一般关系，先是产生了奴隶，然后又发展了封建制，而后就是连同价值规律一起出现的资本主义制度，这是一条经济剥削的道路，但同时又确立了人身的独立崐性和对物品依附关系为基础的_。另一条则是非商品货币关系的文明形式。虽然有商品货币关系在发展，但它并没有使村社解体，其中一部分人还在执行某种社会职能的基础成了统治阶级，族长通过税收制度而获得剩余产品，这就使得国家机关成了集体的专制君主。这种亚细亚管理方式的稳定性，主要源于土地的国家和村社所有制。十九世纪八十年代，马克思分析了亚细亚生产方式如何向社会主义过渡问题，他提出：剥夺者被剥夺只限于西欧各国，俄国村社在世界市场已经形成的条件下可以通过合作的道路建立集体所有制，把资本主义成果运用到村社内部，最终建立社会主义。学术界忽视了马克思和恩格斯科学社会主义思想产生的文化环境，对亚细亚专制条件的社会主义道路研究不足。
洅憗拕后首先就面临着工业化的任务。经济落后的国家向世界经济水平冲击，必须实现工业化，这当然是必要的，但也是痛苦的。因为这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并要求把全部力量都高度集中在唯一的司令部即国家手中。而调节经济运行的一种手段一旦和国家_相结合，这就形成了集权的计划经济_。十九世纪末正当新古典经济学兴起极力宣传_市场经济时，特别是马歇尔的《经济学原理》出版，使_市场经济思想广为流传，而列宁却针锋相对的提出：“只要存在着市场经济，只要还保持着货币权力和资本力量，世界上任何法律也无力消灭不平等的剥削。只有实行巨大的社会化的计划经济制度，同时把所有土地、工厂、工具所有权转交给工人阶级，才可能消灭剥削。”①攪二月革命后，列宁又利用战时共产主义这个特殊历史时期准备“直接过渡”、“消灭货币”。外国侵略_对苏维埃_敌视和大规模入侵，是迫使列宁实行战时共产主义政策的客观原因，但同时也面临着实现工业化发展战略的实际需要，这两点似乎从建立集权计划经济_中找到了实施的依托。但战时共产主义政策实施的结果却使国家经济更加困难，据统计材料，工业产值比战前减少８０％；农业总产值减少一半；交通运输中断、居民生活品严重短缺。面对这种困境，列宁实事求是地总结了社会主义实践的教训，制订了新经济政策，这个政策的实质是广泛利用商品货币关系和市场经济的形式来实现国家经济计划。②但这个政策实施了很短时间，当列宁逝世不久就被斯大林撤消了，其理由是新经济政策放纵了私人资本主义因素的发展。从１９２６年开始，苏联进入了以工业化为主要内容的经济建设时期，对农民的集体化改造是一项主要措施，在此基础上建立并逐步强化了集权计划经济_。这个_在原苏联的主要特征：一是用暴力排挤非公有制经济，让公有制特别是国家所有的经济在国民经济中取得绝对的垄断地位，据１９３７年的统计资料，公有制经济在工业总产值中占９９.８％、在农业总产值中占崐９８.５％、在商品零售总额中占１００％，而斯大林正是依据这些数据，宣布苏联已建成了社会主义。二是用行_力下达计划指标和管理经济，最高权力机关是崐────────
①《列宁全集》第１０卷第４０６－４０７页。
②列宁在二月革命前曾提出：社会主义完全可以在一个国家即资本主义发展的薄弱环节取得胜利。但是崐从１９２１年春天国内转而实施新经济政策时，列宁事实上也同时修正了原来的那种观点。１９２２年崐１１月，列宁在共产国际第四次代表大会上为各国共产党人讲述新经济政策时指出，新经济政策是各国普遍都必须经历的一个阶段。西欧资本主义国家要发展到社会主义不会是我们过去所期待的那样，使社会主义平衡的成熟起来，而必然会经过一些国家对另一些国家的剥削，甚至是对整个东方进行剥削的道崐路来完成。社会主义的最终胜利，整个地说来，只有根据地球上绝大多数的人终于由资本主义本身训练崐和培养起来进行斗争这一点，才能预见到结局。他还针对资本主义的新情况，指出资本主义正向更高的崐有计划形式转变。在１９２１年的共产国际第三次代表大会上，还做出了共产党人和社会民主党建立“统一战线”的决议，并把它作为外交新经济政策的重要内容。对列宁的这些思想，我国学术界并未引起足够的重视。列宁在二月革命前后，的确对社会民主党的政策进行过激烈的批评。但随着资本主义发展的新情况出现，列宁不断调整着对社会民主党的看法，并把它作“国际新经济政策”的一个重要内容。
憗拕苏共中央，由国家计委和经委负责计划制订、实施和检查，产供销和资金，一律按行政系统安排。这种带有强烈权力色彩的集权计划经济，在一个时期，确也发挥了某种效应，从１９２７年开始实施第一个五年计划，仅仅五年，工业总产值年均增长１９％，占国有经济的比重达７０％以上，集中国家财力物力人力，建立了现代工业体系，汽车，航空和重型机械都有很大的发展；进入“二五”，工业总产值已居世界第二位，年均增长１７％。这和同期资本主义国家正在经历着的世界性大危机形成了显明的对照。凯恩斯强调国家干预经济的思想，正是从这里得到了启示。但是，这种集权计划经济_所内含的矛盾也在慢慢膨胀，这主要是高速发展的工业和日益衰退的农业以及潜在的工人和农民的矛盾日趋尖锐。进入五十年代，矛盾日益显形化，国家通过行_力对农产品实行高征购、低价格的政策，使原苏联农业一直处于停滞不前甚至衰退的状况。１９５３年，粮食年产量竟然还没有恢复到十月革命前的水平，比如：人均粮食产量，１９１３年是５４０公斤，但到了１９５３年，搞了４０年，还只有４３８公斤。其余产品，也没有超过１９１３年的水准。另外，经济结构畸形发展，在一个相当长的时期内，原苏联处在外国__的包围中，这迫使决策者集中投资用于发展国防工业体系，在国有经济一统天下的国民经济中，其中７０％的企业都与军事工业有关，天然气、石油、电力等原材料工业的发展也都依附于国防工业，这使消费品工业极为落后，人民日常需要的生活崐用品不能得到满足消费品短缺，市场供应紧张。集权的计划经济_培植了极权的官僚主义阶层，这个阶层与广大人民群众的矛盾日趋尖锐，原苏联境内和东欧国家都出现过震惊世界的政治事件，①其深刻的原因皆出自于经济。原苏联和东欧国家，都有数十年集权计划经济的历史，但到八十年代末，都在短短的几夜间，旧体崐制被完全抛弃了。尽管可以从各个方面做出科学的论证，但这些国家的普遍民众，都是怀着一种“上当受骗”的愤怒而义无反顾的清除旧_。“老百姓一比较就有崐───────
洂憖拝①原“社会主义阵营”中第一起重大政治事件首发在原东德。东德在战后由苏联支持实行集权计划经济_，但据记载，到１９５０年，集权计划经济_已有近５年的历史了，但生产仍下降，当年生产总崐值仅有１９３６年的７３％，而实行社会市场_的西德，生产却持续上升，当年生产总值已是１９３６年的１１７％。１９５３年５月２８日，东德政府决议：在不增加工资的前提下，提高劳动定额１０％，这激起了工人的不满，６月１６日，群众的不满演化成了工人罢工_，到６月１７日，全国已有３０多万人参加。苏联驻军出动坦克镇压，历史上称“６.１７”事件，死２５人，伤４００人。这之后，在波兰还发生过“波兹南事件”，１９５６年上旬，波兹南城机车车辆厂工人提出“增加工资、减少税收”的要求， ……（未完，全文共37666字，当前仅显示6775字，请阅读下面提示信息。收藏《对市场经济学中国化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