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科学？何种结合？——中医地位与中西医结合问题新论

是否科学？何种结合？
——中医地位与中西医结合问题新论
林玮
（复旦大学 哲学学院，上海，200433）
[摘要] 近代至今的中西医之争本质上是中西文化之争，我们必须研究中西医之争背后的中西差异、现代化道路、科学的地位等问题。中医的基础是中国古代特有的阴阳五行等学说，也是一种合理有效的世界观，但中医不是近代_意义上的科学。近代以来的中西医结合尝试归于失败的原因在于未明了二者背后的哲学基础差异与当今社会的现实。在近现代_社会经济模式占主导的今天，中医无疑式微了，提倡中医的主张未切中现实。但作为科学的_现代医学本身有其限度，随着全球化与_经济社会模式的扬弃，未来将可能出现更高层次的世界医学，中医独特的世界观与方法论将作出自己的贡献。
[关键词]中医；科学；中西医结合；_现代医学；中西医之争
[中图分类号] N031; R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2010）0000-00

一、问题的提出
十九世纪以前，在国人的视域中，无所谓中医西医，亦无所谓中药西药。但自十九世纪中国国门被_列强以武力打开之后，中国传统医学不得不面对着与之迥异的_现代医学，并在这种“他者的镜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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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医学是伴随着整个资本主义经济社会体系进入中国的。西学在近代中国的两大面目乃“民主”与“科学”，前者是就政治层面而言的，暂且不论；但后者的影响似乎更为广大，甚至民主制度也需要它来证明其合法性。体现在_武力上的“科学”，给中国人的冲击是直接的，魏源就此已提出“师夷长技以制夷”的主张；而文化层面上的“科学”则更为根本：洋务运动时期人们认识到，“无论是学习_的军事技术，还是工业技术，又都离不开近代科学。于是有化学家徐寿说，格致之学必借制器以显，而制器之学原以格致为阶。有数学家李善兰说，今欧罗巴各国日益强盛为中国边患，推原其故，制器精也；推原制器之精，算数明也。”[6]P100-101到了二十世纪，胡适更是大力主张在方法上引入科学：“我们肯往前看的人们，应该虚心接受这个科学工艺的世界文化和它背后的精神文明，让那个世界文化和我们的老文化_接触……”[7]P366同时代的科学主义者吴稚晖认为，“欧美各国的兴盛，除了科学，还能找出别的原动力吗？”[8]P36
从起源学的角度来说，古代汉语中有“科学”的用法，但它是两个单音节词构成的复合词，例如南宋事功派思想家陈亮、叶适使用这两个词来指称“分科举人之学”[9]。为了方便讨论，我们不妨把作为历史语词的“科学”标称为“科学H”。鉴于科学H已经不在现代汉语中使用了，因此可以将其排除在讨论范围之外。当下我们所使用的“科学”一词最早是由日本学者西周在其《知说》中用来指称近代自然科学，而近代中国最早从日本引入并使用“科学”作为science意译词的是康有为。为了方便讨论，我们不妨把science意义上的“科学“标称为“科学S”。[10]据此看来，从语言发生学的角度来说，科学H与科学S两个语词既无同源，也无同功的特征。
科学S可以说是我们今天用的“科学”一词最基本的义项了，为了探究科学S的指称，我们必须弄清science是什么意思。当然science这个词在_亦有沿革，但基于其在华传播史，我们在此只需要讨论近代以降_日常语言中该词的用法。science指的是“一种使用科学方法获得知识的体系”，而科学方法“必须建立在搜集可观察的、经验的以及可测量的证据这一过程之上，必须符合特定的推理分析规则” 。任何一个接受过基础教育的人都应该对科学方法不陌生，例如“提问-假设-实验（控制变量等方法）-检验假设-得出结论”这样的几步骤。
但正如维特根斯坦所言，概念并不是纯粹指示的工具，“一个语词在实践中的用法就是它的意义”。 现代汉语中“科学”一词除了上述_自然科学（science）的那个指称外，还有一种重要指称即“合理的、有道理的”，例如“你这做法不科学”、“组织管理要讲科学”等等。这里的“合理”更偏向于直觉地、习惯性地合乎现实生活的常理，并非韦伯笔下现代社会“合理化”的那种工具理性层面上的“合理”（reasonable）。为了方便讨论，我们不妨把日常语言意义上的“科学”标称为“科学O”。我们看到，从语言发生学的角度来说，科学S与科学O是有一定同功特征的——二者均是一种对事物的体认、评判方法。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科学O可以涵摄科学S，这样“科学”不再只是_近代自然科学一家独大的科学S。
三、中医是不是科学？
弄清楚古代汉语中“科学”的指称（科学H）与现代汉语中“科学”的指称（科学S与科学O）后，我们就能开始探讨中医是不是科学了。
“科学”在近代成了一个符号，它承载了“进步”、“先进”、“富强”甚至“革命”等意义，凡是不符合科学的，就对应地成了“落后”、“愚昧”、“贫弱”甚至“_”的东西。中医的命运与此紧密相关，因此历次中西医之争，“中医是否是科学”都是一个核心问题——力挺中医的一方力主证明中医是一种科学，而废除中医的一方则斩钉截铁地断定中医不是科学。
现代_医学是科学（科学S），因此废除中医派认为中医不是科学是符合事实的。科学实际上是_近现代以来人们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一种方法，人类从简单的生产生活经验积累到使用知性、理性来把握现象间的联系以及现象背后的本质与规律，是一个巨大的跨越。科学的哲学基础乃近代欧洲哲学的主客体二分、对象性思维并使用理性把握实存的形而上学；而从更深层次来说，它的根源甚至可以追溯到苏格拉底-柏拉图开创的范畴论性质的存在论，追求固定的普遍的永恒的本质、规律。通过说明中 ……（未完，全文共8488字，当前仅显示2319字，请阅读下面提示信息。收藏《是否科学？何种结合？——中医地位与中西医结合问题新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