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届中国经济学年会征文 政治经济学
经济学研究的主题:知识问题与知识分工——市场过程理论框架的分析
摘要:在批判市场社会主义经济计算的过程中,市场过程经济学家发现了知识问题,意识到其研究语境与主流经济学的本质差异。在市场过程理论看来,计划经济_的根本困境在于无法解决知识问题。无知是缺乏知识的状态,是真实时间内生的必然。知识的分散、私人和主观特征,决定了知识分工以及知识协调的重要意义。经济学的核心问题,是知识分工背景下拥有部分知识的个人之间相互作用如何协调和运用分散知识。
关键词:知识问题 知识分工 市场过程 真实时间
主流经济学将市场经济看作是一个没有真实时间、静态和不存在知识问题的均衡状态,或者仅仅理解为机械运动,这一理解无助于认识市场经济实际运行的过程特征。被认为证明了斯密“看不见的手”有效性的一般均衡理论,似乎更合适作为政府对微观经济活动领域进行不适当介入和广泛干预的理论依据,是政府实施微观规制的理论基础。
对均衡经济学对市场经济理解的不满,催生了将市场作为一个过程加以理解的理论分析脉络。市场过程理论(主要是现代奥地利学派或者新奥地利经济学,the neo-Austrian Economics)[ 值得注意的是,后凯恩斯主义的研究也出现了与市场过程理论趋同的倾向。虽然凯恩斯意识到时间和无知问题,但是其《通论》中的机械、总量方法和主观主义主要内容之间存在明显冲突。凯恩斯有关时间和无知的阐述,是在主张政府对重要投资决策进行管理时提出的,显然未认识到决策者受到真实时间和无知的限制。近年来,英国剑桥学派的美国分支后凯恩斯经济学(post-Keynesian economics)复兴和发展了凯恩斯思想中长时期被埋没的主观内容。Davidson (1981)
总结了后凯恩斯学派观点中的三个命题:第一,经济是发生在历史的、真实的时间中的过程;第二,在不确定世界里,意外不可避免,预期对于经济后果具有重要意义;第三,经济和政治制度并非微不足道,制度是真实世界经济结果的核心解释变量(Davidson, P., “Post Keynesian Economics: Solving the Crises in Economic Theory,” The Public Interest, 1981, Special Issue, pp. 123-38.)。以Colander(1996,2000)_后瓦尔拉斯宏观经济(Post Walrasian Macroeconomics)理论,强调复杂性和多重均衡、强调有限理性、对制度和非价格协调给予高度关注,将市场理解为内生现象(Colander, D, Beyond Microfoundations: Post Walrasian Macroeconomics,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6; 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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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市场经济运行的关键要素。其中,知识观差异是市场过程理论与主流经济学的主要分歧。独特的知识观是市场过程理解现实市场经济运行的基础。在市场过程理论的视野内,作为研究人类行动的科学,经济学研究的核心问题,必然与知识问题和知识分工有关。真正理解市场过程中的许多现象,必须关注知识问题以及这一问题的解决方式[新古典框架内的均衡理论,与人类具有不可避免的无知存在显著冲突,均衡等同于不存在尚未被发现和利用的机会。]。
一、知识问题的认识过程:对市场社会主义经济计算的批判[ 包括对瓦尔拉斯数学模型(the mathematical model of Walrasian socialism)和竞争性解决方法(competitive solution)的批评。Lavoie(1985)认为这一争论过程经过了5个阶段,即1920年之前的中央计划理论阶段、Mises对中央计划批评阶段、解方程阶段、不可行问题讨论阶段以及试错模型阶段。而Hoff(1949)认为,从对Mises的挑战作出回应的角度来看,争论过程分为没有货币经济理论的解决方法阶段、基于马克思主义劳动价值论的解决方法阶段、运用试错的实验方法建立数学解法和模型阶段、通过计算边际成本求解阶段以及通过在社会主义模型中引入竞争解决问题阶段。Lavoie, D., Rivalry and Central Planning: The Socialist Calculation Debate Reconsidered,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5, pp. 20-21; Hoff, T. J., Economic Calculation in the Socialist Society, Indianapolis: Liberty Press, 1949, p. 204.]
经济计算是指在各种竞争性用途中配置稀缺资源的决策能力,是一种在各种方案中进行选择以确保资源以经济方式得以利用的手段[ Boettke, P. J., “Economic Calculation: The Austrian Contribution to Political Economy,” in Boettke, P. J., and Ikeda, S., eds., Advances in Austrian Economics, Volume 5, Connecticut: JAI Press, Inc, 1998, 131-135.]。经济计算是对未来行动预期结果的估计,也是对过去行动结果的确定(prospective and retrospective calculation),其实际意义在于表明个人在不损害将来生产能力前提下消费的_程度[ Mises, L. von., Human Action: A Treatise on Economics, New Haven: Yale University Press, 1949, rev. edn, Chicago; Contemporary Books, 1966, 3rd, pp.210-211.]。
米塞斯和哈耶克反对社会主义计划经济理论的有关研究,对20世纪(甚至任何世纪)的政治经济学作出了极其重要的原创性贡献[ Boettke, P. J., Calculation and Coordination: essays on socialism and transitional political economy, London & New York: Routledge, 2001, p.45.]。通过强调计算和激励的重要性,米塞斯最初论证了计划社会主义经济的不可能性。米塞斯1920年对社会主义经济计算的批评,已经表示出对知识问题的关注,他认为决策过程必须的信息只有通过市场过程才能获悉,这正是哈耶克知识问题的思想源泉。米塞斯反对中央计划经济的理由是,缺乏信息的计划者不可能改善或者模拟资本主义结果。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如果存在全知全能的计划者,那么经济活动成功和不犯错误的状态比出现错误更好,就不会出现投资错误或浪费稀缺生产要素的情况,财富必然持续增加。与全知全能的国家相比,生产无政府状态似乎浪费惊人。引入时间维度分析之后,米塞斯认识到,任何均衡状态很快就会过时。任何企图复制数据事先决定的均衡条件之努力,事实上都会产生无效率现象,因为数据总是不断变化[ 这样,相对早期对社会主义不可能性分析而言,他更好地理解和继承了门格尔对现实经济运行动态特征的把握。他注意到,“经济计算的问题是动态经济问题,而不是静态经济问题”,“在现实世界中,没有静止的状态,因为经济活动发生的条件受制于永远的变化,而这些变化是人类能力所不能及的”, Mises, L. von., Socialism: An Economic and Sociological Analysis, London: Jonathan Cape, 1936, p.139. ]。对经济数据连续变化的关注,使得米塞斯强调企业家推动竞争性过程的作用,并以此作为对难以预测的经济变化作出反应的有效率体系之保证[ 米塞斯对分权经济的捍卫,建立在市场能够适应无法预测变化的基础上。他的市场效率思想显然不是传统帕累托意义的配置效率。]。这样,米塞斯已经摆脱了资源配置逻辑,拒绝市场社会主义者提出的静态解决方法。
引入不断变化的经济数据,使得米塞斯强调经济现象的非决定性。而非决定性与试图实施有效率的计划之间存在紧张,特别是与兰格提出的竞争性解决方法存在冲突。市场社会主义者提出的竞争性解决方法没有注意竞争的动态特征,忽略了计划者如何能够决定和实施复制均衡状态的经济决策。有关计划问题的辩论,最终使米塞斯明白自己与新古典经济学使用的语言不同,他强调的是人类行动体系[ 他认为市场社会主义者错误地将辩论的核心问题理解为计算问题,计划者必须求解无数个方程。对米塞斯而言,这显然不是主要问题。电子计算机的出现不会影响问题实质,实际上,市场应该理解为企业家过程,Mises, L. von., Human Action: A Treatise on Economics, New Haven: Yale University Press, 1949, rev. edn, Chicago; Contemporary Books, 1966, 3rd, p.715.]。人类行动的公理必然会引入因果关系、真实时间和不确定性因素,市场体系内部企业家的动态作用,才是资本主义进步的真正原因,是动态效率之源泉。他将经济计算理解为企业家计算,研究了经济计算的制度条件以及经济过程的制度约束,认为私人财产制度是企业家计算和企业家市场过程的基础[ 米塞斯认为,缺乏生产手段的私人财产制度,就没有生产手段市场;缺乏生产手段市场,就没有生产手段的货币价格;缺乏货币价格反映资本货物的相对稀缺性,经济决策者就不能理性计算各种资本货物的用途。总之,没有生产手段的私人财产制度,就不可能进行理性经济计算。]。只有当技术可能性以最经济方式最好地满足消费者偏好时,企业家才能获取利润。借助企业家盈亏计算,决策错误才能不断得以发现和纠正。只有借助这个错误发现和纠正的市场过程,企业家的机敏和警觉才能与消费者偏好、资源禀赋和技术可能性现实地联系起来[ Salerno对市场过程理论的发展,同样关注了企业家评价和货币计算的前向作用(entrepreneurial appraisement and the forward-looking role of monetary calculation)。Salerno, J. T., “A Final Word: Calculation, Knowledge, and Appraisement,” Review of Austrian Economics, 1996, 9(1), pp. 141-42.]。其中,私人财产问题的重要性不容低估。没有私人财产,决策过程中所需信息就无法获取。米塞斯在构建人类行动学框架的同时,也就完成了与市场社会主义的大论战。在回应瓦尔拉斯社会主义数学模型为何没有回答他提出问题的过程中,米塞斯更强调市场过程中大胆的、富有想象力的、投机的企业家之核心作用,逐渐形成了其企业家市场过程理论。
新古典经济学对米塞斯提出的挑战,不管是数学的(Pareto, Bareto, Dickinson)还是竞争的(Lange, Lerner, Taylor),哈耶克均无法接受。在批评市场社会主义的过程中,哈耶克日益重视社会知识的利用问题。兰格和泰勒(Lange and Taylor,1938)认为,经济问题是在各种可能之间进行选择,解决问题只需要三个数据,一是指导选择行动的偏好水平,二是各种选择条件的有关知识,三是可得资源数量的有关知识[ 参阅 Reekie, W. D., Markets, Entrepreneur and Liberty: And Austrian View of Capitalism, Susse*: Wheatsheaf Books, 1984, p. 173.]。他们认为,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条件下的个人偏好水平和可利用资源没什么不同,唯一真正的问题是各种方案条件的相关知识,这些知识能够从偏好水平和可利用资源的有关知识中推导出来。实际上,在经济过程中任何一个时点上,无数分散的偏好和资源的信息不可能恒久不变。真实时间使得第一个和第三个数据给定的观点毫无现实意义,这样,他们实际上回避了最为重要的问题。市场价格(第二个数据)揭示了未知的和不可知道的需求(第一个数据)以及未知和不可知道的供给(第三个数据),他们混淆了因果关系,因为他们假设第一和第三个数据为已知,因此可以计算出第二个数据[ 参见Reekie, W. D., Markets, Entrepreneur and Liberty: And Austrian View of Capitalism, Susse*: Wheatsheaf Books, 1984, p. 173.]。真正的问题是, ……(未完,全文共30308字,当前仅显示5451字,请阅读下面提示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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