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孔尚任的读者意识与《桃花扇》的小众传播

孔尚任的读者意识与《桃花扇》的小众传播

张筱梅（江苏师范大学文学院，江苏徐州２１１１１６）
【摘　要】《桃花扇》传奇在康熙时期主要是在文人士大夫这个小众_传播，其传播方式为传抄与家班
的私人化演出，并不具备大众传播的广泛性。孔尚任创作剧本的过程中对剧作的受众有过预设，《桃花扇》主要是写给文人士大夫看的，所以在写作中，他广泛征求文人意见而三易其稿。读者意识还影响到了剧本的情节构筑、人物安排、思想内涵等方面。

【关键词】《桃花扇》；读者意识；小众传播；预设读者

【中图分类号】Ｉ２０６．２【文献标识码】Ａ【文章编号】１００３－６８７３（２０１３）０１－００５４－０５
明清传奇明显的文人化特征，除了表现为剧作家基本为文人学士和官僚士大夫外，还反映在其受众_也以文人士大夫为主。清朝康熙年间，戏曲的文人化、案头化倾向更为突出，此时出现的《长生殿》、《桃花扇》常常被认为是文人传奇的巅峰之作，而这两部作品在问世之初，都是在文人士大夫的小圈子中传播，尤其是《桃花扇》，从其创作、修改、传播、评点都是在文人圈子中进行，是典型的小众传播，作者孔尚任在剧本的创作过程中有意无意间迎合者文人_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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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文本的主要传播方式是文人之间的传抄和借阅。这种传抄使得剧本只能在有限的范围流传。

２．舞台传播者———私人家班
《桃花扇》主要在文人士大夫圈子中间演出，争相演出《桃花扇》的“勾栏”戏班以士大夫的家班为主。家班是私人蓄养的演出组织，其演出目的主要是私人的娱乐而公开性演出。
金斗班　这是演出《桃花扇》最有名的一个戏班，《本末》云：“己卯除夜，李木阉总宪遣使送岁金，即索桃花扇为围炉下酒之物。开岁灯节，已买优扮演矣。其班名金斗，出之李相国湘北先生宅。
名噪时流，唱《题画》一折，尤得神解也。”李木阉是当时的户部侍郎李楠，孔尚任在扬州治河期间曾与其家族成员有交往，李楠与孔尚任是故交，所以才会在春节时候索要剧本阅读，并专门“买优”排演。演出者“金斗班”原属吏部尚书李天馥，技艺优秀，有很好的演出经验。康熙三十八年李天馥去世，所以这个戏班被李楠专门买入府中。李楠“买优”是为了排演《桃花扇》而临时购置了这个戏班，也可能是租借。这说明金斗戏班在此前并没有演出《桃花扇》，而是在李楠的安排下才开始排演，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到正月十五的时候就可以演出全本的桃花扇了。《本末》中还说：“庚辰四月，予已解组，木庵先生招观《桃花扇》，一时翰部台垣，群公咸集，让予独居上座，命诸伶更番进殇，邀予品题。座客啧啧指顾，颇有凌云之气。”很明显，金斗班不止一次演出过《桃花扇》。
刘雨峰戏班　《本末》记载：“岁丙戌，予驱车恒山，遇旧寅长刘雨峰，为郡太守。时群僚高宴，留予观演《桃花扇》，凡两日，缠绵尽致。僚友知出予手也，争以杯酒为寿。”刘雨峰是孔尚任的好友和同僚，他在自己任正定知府时组织了《桃花扇》的演出，观众是刘雨峰及其幕僚属下等。
容美土司家班　本末其五还提到了楚地之容美土司每举行宴会必然令家姬演出《桃花扇》。
土司田舜年与其子均有自己的私人家乐。虽然是少数民族土司，但受汉族文化影响较大，也算是个诗酒风流之人，孔尚任在其《长留集》中记述，因容美土司搬演《桃花扇》，他与田舜年曾有诗词酬唱，并写有七言排律《容美土司田舜年遣使投诗赞予〈桃花扇〉传奇，依韵却寄。舜年诗文甚富亦有传奇数种》，诗中曰：“投来郢曲玉无瑕，……何须扇底看桃花。”［３］２８２宋荦家班　据陈维崧《定_·赠牧仲歌儿阿陆》词可知道宋荦也是家乐主人。他也曾组织家班演出《桃花扇》，吴陈琰《题桃花扇》诗：“候生仙去宋公存，同是梁园社里人。使院每闻歌一阕，红颜白发暗伤神。”诗后注：“往余寄宋中丞幕，每有宴会，辄演此剧。”［２］当时宋荦任江苏巡抚，在幕府中经常组织观演《桃花扇》。宋荦还写过《题桃花扇》六首，其中有“今日梨园谱旧事，何妨儿女有深情”，抒发观看演出后的感受。

３．受众———文人士大夫
无论是《桃花扇》传抄者、阅读者、还是舞台演出的观赏者，都不出文人士大夫这个小圈子，抄阅者自不必说，看戏者也不例外。当时能借阅《桃花扇》稿本者，都是孔尚任交往圈中的文人或者官员。由于读者与作者彼此熟悉，所以在阅读的过程中这些文人常常会信手写下自己的评点。“读《桃花扇》者，有题辞，有跋语，今已录于前后。又有批评，有诗歌。其每折之句批在顶，总批在尾，忖度予心，百不失一，皆借读者信笔书之，纵横满纸，已不记出自谁手？今皆存之，以重知己之爱。”（《本末》第十一条）《桃花扇》评点者众多，后来刊刻时作者将批语题辞都附录在了刻本后，总共近８００条，有序、跋、题辞等，留下姓名的读者有顾彩、田雯、陈于王、王苹、唐肇、朱永龄、宋荦、吴陈琰、王特选、金埴、黄元治、刘中柱、李楠、陈四如、刘凡、叶藩等，都是和孔尚任熟识的文人士大夫。题辞、跋语显示了阅读者与作者互动，比如一力促成《桃花扇》成稿的田雯，他是孔尚任的同乡、同事，是一个具有很好文学艺术修养的官吏，他有《题桃花扇传奇绝句六首》，其中如“商丘公子多情甚，水调歌头吊六朝；眼底忽成千古恨，酒钩歌扇懣无聊。”他认为剧中的侯方域是个多情之人，因为朝廷大事而心情郁闷，所以成就了与李香君的一段故事。
康熙时期《桃花扇》场上演出所面对的观众_也主要是缙绅_，是“翰部台垣”的群公。《本末》其四记载京城的演出盛况：“长安之演《桃花扇》者，岁无虚日，独寄园一席最为繁盛。名公巨卿，墨 ……（未完，全文共8234字，当前仅显示2249字，请阅读下面提示信息。收藏《论文：孔尚任的读者意识与《桃花扇》的小众传播》）